真实的敬拜
耶稣说:「为什么难为这女人呢?她在我身上做的是一件美事。我实在告诉你们,普天之下,无论在甚么地方传这福音,都要述说这女人所做的,来记念她。」(太廿六10下、13,)
四本福音书都记载一个女人把香膏涂抹在耶稣身上,显示「香膏涂抹耶稣」是最早期教会的福音宣讲中的一个重要事件。然而四本福音书的记载可以说是破碎杂乱的,圣经学者迄今依然争议,例如,这四个记载究竟是涉及一个、两个或多个事件,是记载不同女人在不同时候所做的事,抑或是同一女人的相同或甚至不同行为。四个记载中可以肯定的是:有个女人,有香膏,是极贵重的香膏,香膏涂抹在耶稣身上,有人当场议论批评这女人所做的,耶稣则极为嘉许这女人。(参太廿六6-13,可十四3-9,路七36-49及约十二1-8)
耶稣注意到门徒的议论,对他们说:「无论在什么地方传这福音,都要述说这女人所做的,来记念她。」(太廿六6-13,可十四9)有趣的是,尽管马太和马可都记录了耶稣嘱咐门徒要记念这女人、要到处述说她所做的事,但他们却没有记载这女人的名字或身份,路加则提及一个有罪的女人以香膏涂抹耶稣(参路七37、39、47、48),惟有最后成书的约翰福音则清楚指明是马利亚,是复活的拉撒路的姐姐,她以「一斤极贵的纯哪哒香膏,抹耶稣的脚,又用自己头发去擦。」(参约十一2、十二3)
路加福音的记载与其余福音书的记载有明显和重要的差异。惟有路加把这故事置于耶稣福音使命的开始,其余福音书作者则指膏抹事件发生在圣周逾越节前两天(马太、马可)或六天(约翰);路加福音记载耶稣在称为西门的法利赛人家里坐席,但没有说明在哪个城市,其余福音书则指在伯大尼,马太和马可福音更指明为耶稣预备宴席的是伯大尼痲疯病人西门。
这女人是谁?拉撒路的姐姐马里亚在早期教会具特殊崇高的身份,不但耶稣要门徒述说、记念她所做的膏抹事件,而且又曾在另一处赞许她说:「马利亚已经选择了那上好的福份,是没有人能从她夺去的。」(路十42下)我们因此可以理解,学者和教会都不会贸贸然假设她就是路加所指的有罪的女人。然而,退一万步说,如果约翰记载的拉撒路姐姐马里亚真的就是路加所说的有罪的女人,甚至如果这是同一个蒙恩的女子两次以香膏涂抹浇灌耶稣,而依马太、马可和约翰所记,第二次更在耶稣将要受难前用了「一斤一玉瓶极贵的纯哪哒香膏」,这女人所做的显然更具深度:「无论在甚么地方传这福音,都要述说这女人所做的,来记念她。」我们可以合理地推论,清楚记载耶稣吩咐「要述说、要记念这女人」的马太和马可必然知道她是拉撒路的姐姐马里亚,但只有最后成书的约翰指出她的真实身份。较合理的解释应该是马里亚自己要求最早期教会姑隐其名,但由于她在第四本福音书的作者写作时已经逝世,因此约翰刻意在两处清楚指明马利亚的身份。
真实的敬拜和奉献是极为贵重的
马利亚的行为为我们树立了一个敬拜和奉献的重要模式:真实的敬拜和奉献是极为贵重的。不幸的是,一玉瓶一斤极珍贵的纯哪哒香膏竟成了这女人的不是,于是她被批评,而非议她的竟是耶稣的门徒。然而,真正的敬拜是极为昂贵的,与重价的恩典相称,因此耶稣视马利亚所做的与福音的宣讲为一,有如他对法利赛人西门所说的:你看见这女人吗?她爱的多,她许多的罪都赦免了。(参路七47)
依据圣经学者的考究,极昂贵的纯哪哒香膏或相当于当时代的一年工资。这玉瓶是永久密封的,惟有敲断瓶颈,芳香的香膏才能流出来。然而,一旦敲破,整瓶香膏就必须完全用尽。马利亚打破了玉瓶,把整瓶的纯哪哒香膏浇灌在耶稣身上。有学者指出,这玉瓶香膏很可能原是马利亚为自己的葬礼而预备的,但她为了耶稣却甘心牺牲自己的未来,打破原是为自己安葬用和极珍贵的纯哪哒香膏玉瓶,毫不怜惜地全倒在耶稣身上。
在马太和马可的记载中,伯大尼女子以香膏浇在耶稣头上;在约翰的记载中,伯大尼的马里亚则以香膏涂抹耶稣,并用头发擦拭他的脚。路加则记载一个有罪女人以眼泪滴湿耶稣的脚,用头发擦干,并连连不住地亲他的脚,又在其上涂抹香膏。综合四福音书的记载,香膏倾注在耶稣身上,从头到脚,浇头涂脚抹身。
以香膏浇灌涂抹的行为极具象征意义。在古代近东地区,以香膏倒在头上象征王权──大祭司或先知在加冕典礼上为君王涂油:「我已经在锡安──我的圣山膏立了我的君王。」(诗二6)「基督」是希腊文 χριστός 的音译,后者译自希伯来语 מָשִׁיחַ,即「受膏者」的意思。这女子在耶稣基督身上所做的,竟然使她处于一个非传统的大祭司和先知的异常位置。
只聚焦于耶稣的真正敬拜
与此同时,贵重香膏涂抹于脚是谦卑的服侍,也是爱的行为。约翰的叙述(路加的叙述亦相近)似乎更为私密,甚至令人尴尬,难以想象。几天后,耶稣为门徒洗脚,他的谦卑和服侍,他对门徒的爱的行为,同样令门徒感到不安。(「逾越节以前,耶稣知道自己离世归父的时候到了。他一向爱世间属自己的人,就爱他们到底。」〔约十三1〕)然而,马里亚无视他人的非议,她全心全意、全力以赴,因为此时此刻,耶稣是她的唯一关注。马里亚的敬拜和奉献聚焦于耶稣基督。马里亚选择了上好的福份:借着涂抹香膏在耶稣身体预表上帝的死亡和埋葬,并借着拭抹干净身体的香膏预表人子由死里复活,让整个房间(预表世界)充满了复活的香气。
真正的敬拜原来与敬拜者的自我感觉无关:马利亚聚焦于耶稣,只看见耶稣独自一人;然而耶稣的门徒却聚焦于香膏、于其极珍贵价值、于这女人、于其异常行为,甚至政治正确地聚焦于更需要赒济的穷人上。「有几个人心中很不高兴,说:『何必这样浪费香膏呢?这香膏可以卖三百多个银币赒济穷人。』他们就对那女人生气。」(可十四4下-5)马太则直言,「门徒看见就很不高兴」(太廿六8上),他们重视价值三百元银币的香膏过于那为他们成了肉身的上帝,犹大其实不过是门徒中的一位。第二天,犹大只为了三十元银币就出卖了他的主。
耶稣嘱咐门徒「无论在甚么地方传这福音,都要述说、要记念」这女人所做的,因为马利亚所做的本质上是福音行为,因为她所做的只有在耶稣自己的颠覆性福音国度里才有意义,因为真正的敬拜难以理喻,甚至在门徒看来仍然是毫无意义的。
